2007年12月31日 星期一

2008年,嗨,我是盧飛揚

  距離台灣的2008倒數剩2個小時的現在,我還有14個小時可以緬懷我的2007,活在台灣過去的時間這點我始終覺得奇妙。就讓二00七歸類在難以言喻的精采,我的人生轉了個大彎,那預感是從此我再也不會一樣(但極有可能最後還是沒變)。

  今年的開始在於中正橋下,看著Taipei 101煙霧瀰漫的煙火,然後沉默的回家,沒有party,沒有狂歡,一如這幾年來的冷調,不要小看心傷的後遺症,那讓人的每個應該快樂的節日都像迎接死亡一樣只有撒旦在慶祝。

  2007/01,認養了hana回家,第一次完完全全自己當媽媽,體驗職業婦女原來真的辛苦,把屎把尿還要下班趕回家帶牠去洗藥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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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2-03,沒多久後的農曆年初出了場小車禍,拐著柺杖走了個月,路上還有老媽媽突然衝過來跟我說我印堂發黑,有"拍咪壓"跟著我,不信的我在醫生幫我的腳放血,痛的差點沒打爆他的頭的同時,我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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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4,忙著公司的系統上線,昏天暗地,還有幾天在公司待到12點多才走;神奇的拿到個人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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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5,趁公事告一段落,馬上啟程到中國去,遇上個人,深刻又放縱,但遊記到現在還是寫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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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6-07,真的上了國合會的志工,開始一連串的家庭革命,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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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8,匆促的辭了職,匆促的交接,離開待了三年的公司也讓人有點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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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9-10,像當兵的六週集中訓練,時間飛快的莫名奇妙,無數的飯局和再見。

  2007/11~,像是剛過完跨年夜剛睡醒,但睜開眼發現我已經在聖文森,並且一待已經兩個月過去。

  今年最神奇: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的行程,年初的願望絕對沒有加勒比海。
  今年最悲慘:車禍又差點鬧上法院。
  今年最轉折:從家庭革命鬧的不可開交,到現在偉大的爸媽已經會用skype講電話。
  今年最感動:秘密(其實是一時想不起來 = =)。
  今年最玩樂:騎機車走完羅馬公路、北海濱、司馬庫斯,去了中國,香港,當然還有聖文森。
  今年最愛影:冥王星早餐、羊男的迷宮。
  今年最討厭:台灣政府。
  今年最失敗:還是沒瘦,內分泌大作戰還是一蹋糊塗,有一天我會長出鬍子。
  今年最努力:自己帶了狗女兒,發現愛的教育真困難,不乖我還是會揍她。
  今年最感謝:所有支持我的人,不管到哪裡都覺得像和你們始終一起。

  半腳踏進了2008,還有半腳捨不得一年又這樣結束。年年之間,都在嘩然之間結束又開始,每年的這個時候,總要跟自己說,不要辜負了我的名字,飛揚,就該飛揚。希望大家也都有著希望的開始。

  新年快樂~。

旅行的意義 - 背包客棧

最近放了長長的假,花了一些時間在網路上,看看自己想看的topic,花了時間看看別人,就更了解自己思考的狹隘。

以下文章轉載自背包客棧-背包嚴選好文

(若有侵權請告知。)

作者:Nemesis

年初從印度回來後,確實的鬆了口氣。發現台灣進行長期/程旅行的年輕人越來越多,這些一生只遷移數次的候鳥們,跨越大陸,避開生命中的冬寒,拜訪了夢的溫暖。也許有一天所有的孩子們都會知道,旅行是再也正常不過的事情,就像初生的嬰兒必須睜開眼,聞見世界真實的氣味。

  從巴黎到北京,雲南到孟買,阿拉斯加到墨西哥,埃及到厄加勒斯角。

  到底旅行對我/你而言是什麼?

  我們已經看過太多沒看過的東西,還記得在印度尼泊爾邊境,百般無聊的等待蓋章過關,忽然抬頭望見簡陋辦公室的牆上,掛著一幅世界名勝海報,我跟你說:「欸,這海報裡,只有泰姬馬哈陵我沒去過.」你嚇了一跳說,真的假的.我數了數,自由女神,巴黎鐵塔,倫敦國會,雪梨歌劇院......應該說我在未察覺前,就去了這些觀光符號標地物.

  而當我們錯過泰姬馬哈陵,我沒有特別的感覺,對我而言,在公車上掉了心愛的水瓶還更令我傷心(第一次買這麼貴NT400的水瓶)。

  我們對美景的定義,不停的被突破,突破再突破.我的生命裡,只剩對我有意義的,而不再是對世界有意義的.我對旅行的期待,就是浸在陌生的文化裡,跟我在台北車站前的咖啡店坐一個小時一樣
  我用我的眼睛經歷千萬次的喜怒哀樂.
  而旅行是我用我的身體,去經歷千萬次的生命.

  那年我們花了二十幾天,把自己困在方圓不到五十公里的巴黎市裡,目不暇給,我們拜訪了海狸和沙特的墓,學著秀拉的馬戲團做瑜珈。我想如果我提了,你們還是會記得怎麼從索邦大學巷子裡的住處,我們經過「中國人的派店」,走到聖母院前.
  我們的樂事與蠢事.你前兩天說,巴黎好像是買張機票,就可以回去的地方.因為我們知道一切,落地就可以活下去,一點也不慌亂,最近偶爾想起來,我們用著學生證免費三訪羅浮宮,最後一天那麼不捨竟跟警衛玩起躲貓貓。
  一切都記憶如新阿.

  就算是十年前,現在已經不存在的紐奧良.那些木製的臨街法式樓房,秤磅的生蠔.從路易斯安那開車回德州的路上,放著Bruce Springsteen滄桑搖滾.

  在Moody Garden,我們旋轉著,寒氣撲上臉,冰刀滑在舞池裡的聲響.

  旅行就是我活在那裡,呼吸,觸摸著千萬種與我不同的生命.
  得以滿足

  你知道我對人與文化著迷,知道我愛與人交談,並害羞的不敢碰觸禁忌。每一道異國文化都與我身上的血脈一樣強烈,我聞的見那些虔誠與恐懼。你笑我讀太多書,學了太多畢生不會再使用的語言單字。你問我,知道阿拉伯文的月亮又能怎麼樣?那只是一個浪漫的幻想。然而,對我而言,真正的浪漫卻是當我活在台灣,與同伴胼手胝足的搶救惡化的生態環境。旅行在我身體裡從來不是想像的揮發,它是我的Atithi,
  一位從來沒有通知,沒有說明,擅自進門就傾覆我一生的客人。

  在西藏的時候.我不知道自己會去尼泊爾.正確一點來說,我從來沒想過要去尼泊爾,它是方的圓的我都不知道.每天在拉薩,就聞著四處瀰漫的酥油味,從來沒為自己的行徑有過流浪者或詩人的構想.那就只是過生活,等著將來的節日,送著離開的朋友.去圖書館借些書,路邊買些書,沒事讀書,練吉他.
  與朋友在夜裡,套上大衣去吃打折蛋糕.

  在尼泊爾,天天徘徊在華人旅館前,詢問回西藏的班車.知道自己回不去西藏的時候,有種緊張的興奮.因為從現在開始沒有任何保障(口袋連錢都沒有).沒有保障也沒有規則,沒有規則,也就沒有限制.我僅有的,是35L背包和睡袋.
  買起新的衣服,我沒有要去的地方(因為根本不知道有什麼地方可以去),買把吉他,我開始認識新的人.

  到了印度,世界在我的身體以外,像是颳著暴風雪.我無法融入街景,卻又轉眼被刺寒的風刮傷臉.有時候我走路會很晃神,這不是生活,也不是旅行.唯一緊抓著我,延繫我的是【對話】與【餐點】.我用飢餓來計算自己的時間,晚餐後搭火車離開,中餐前去銀行.有【對話】,與人交談著,我看的見自己並不是虛無的,我反映在鏡中,交談,發現橫在眼前,與拋在腦後的人生.
  知道自己選擇與拋棄了什麼

  如果說世界上還有什麼我沒去過,而覺得可惜的,實在太多了.希臘沒去,埃及沒去,東歐一堆美的要死的小鎮,阿根廷的探戈(我有自知之明,這輩子是不可能有錢去非洲啦
  你說,我什麼形式的旅行都試過了,到底還有沒有新招數.
  我說有時候我想出國唸書,因為那種生活一定很特別(不過不能因為好玩花大錢出國唸書吧),我想度假,不是巴里島那種,是希臘那種,像遠方的鼓聲裡,去了冬天的希臘,什麼都沒有,只有刺骨的風,閱讀的書,和不斷的思緒.

  天阿,我居然在二十六歲的今天,說著退休人生的樣貌.

  不過這也是為什麼我沒有把「旅行」這件事,經營成人生的軌道.

  我對這個世界,這個社會是有責任的.

  我有想完成的理想,想改變的事情.如果一直流浪下去,是沒有辦法的(或許可以,但是成效太慢).有些人對我說,這個環境(包括地球),是無法被改變的,人類不會來得及踩煞車,我們也只是螳臂擋車。這也是為什麼我告訴你這才是浪漫
,這也是為什麼

  我無法離棄你。

  我不會壓抑,不過也不會膨脹自己.如果人人都知道看清楚自己的需要才做選擇,那麼欺瞞與傷害也就不必要了,奧修說,從來沒有人是因為奔跑著抵達目的地,他們都是因為停止而到達。如果你知道你追求的,只是一個讓自己安息的夢想,那麼,也許就不會隨著眾人的方向奔去,那麼疲累。你會看見自己,學會微笑。


  旅行是我閱讀世界的一種姿勢,
  如同


  我
  愛
  你

2007年12月30日 星期日

波光粼粼的野孩子



  每個階段裡,你會認識什麼樣的人?

  農展的時候看著一個穿襯衫貌似敦良溫厚的少年告訴我拿單眼就可以大膽到前面拍照,這好像是比較鮮明的第一眼。雖然後來這個印象已經完全不曾再出現過。

  繞了地球大半個圈圈才知道原來世界上有個你,在陌生的土地上說著熟悉的語言,講著年輕專屬的無聊笑話,同為雙子座總覺得多了一種無厘頭的默契。迅速的一起走遍這個小小國家,像打通任督二脈在這裡意外的氣血亨通。雖然常常被你們當作役男N號,但和你們相處起來的確自在,太多的玩鬧沖淡了來這裡之後的不適應,但隨著送機似乎又開始想念台灣的一切。我想,要回去的心情應該是興奮又百感交集,畢竟那是走了就再也不會回來,而當台灣交通繁忙,你會想起遠方海水依舊正藍。


  還記得在橫渡Young island時,你陪著嚴重被水嗆到的我在海中央休息,站立著踢水陪著講話,還相當有義氣的問要不要背(拉?)著我過去,其實我腦中閃過的是在海上騎烏龜的好笑畫面,但那的確讓我放鬆不少並也順利的來回游完,雖然游完當天我其實累的在碼頭邊打瞌睡。

  在台灣傳出品客致癌的同時,你讓我對墨西哥辣椒口味瘋狂上癮,敎我體驗第一根菸,慫恿我跳水,吃下iguana,炫耀Mac多時尚,(聽起來真像壞朋友)。施捨了我面膜和乳液;瞎攪和的說著歐亞非的夢;開心的說著彼此坐火車環台灣,平快舊車裡的感動;漫步環聖文森上山下海,從天亮到天黑;坐在pembroke的地上看滿天星星漫無目的的閒聊;夜裡線上安慰驚惶的在床上躲老鼠的我;老是要不停爭辯食科不是學煮菜的或是誰的快門聲好聽;為了和路上車子的雷鬼音樂尬,梁靜茹的新歌我們也大聲的給它催下去拼了。



  加勒比海總清澈的讓人可以看見海裡最乾淨的彼此,某一天在rose bank的海灣,你彎身潛進水裡,千萬個小水泡在你腳邊,陽光穿透海面,你很像千萬個細胞發著光,靈巧的在水裡滑梭,我想那是我印象裡你最美好的模樣。

  旅行的意義在於生活的選擇,到來又分離,所以記憶裡曾經有的會隨著你離開而美好;有一天也許當你坐在台北的星巴克裡聽著小野麗莎或站在50嵐買杯綠茶半糖,Wallilabou會完全崩壞,世界會超越你身體和情緒之外改變,而你仍然是你。

  很高興認識你,我親愛的朋友。

  如果,有一天你回到現實世界,沒有亞特蘭堤海邊椰子樹下的月光,沒有熱情傻笑的孩子,沒有毛毛蟲水管路,冬天開始寒冷,別忘了曾經在這裡,曾經也是個浪漫的野孩子。



  後記:極需正妹,會講日文佳。

2007年12月29日 星期六

白天紐約黑夜巴黎-王文華

平常很少看王文華的系列文章,他的文字大多時候太過堆砌精琢,不過這篇倒是引起我小小的興趣,某方面打動了我最近的確浮動不已的gap year。當過了25歲,過了曾經熱烈風花雪月揮霍的年紀,面對了我即將邁入30無法任性的社會寂寞,我也只是岩井俊二鏡下的夢旅人,一味追求世界盡頭的神經病。

我要的是什麼?或者,我該要什麼。


[以下文章是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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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紐約黑夜巴黎

【王文華/文】【時報悅讀網】王文華流行館

我在趕些什麼?我耗盡青春用盡全力,拼命追求身外之物,結果我真的比別人有錢、有名嗎?更重要的,我真的因此而快樂嗎?遠方有廣闊的地平線,為何我還在原地搖過時的呼拉圈?

紐約和巴黎,代表了我人生的兩個面向。紐約是白天,巴黎是黑夜。紐約是前半生,巴黎是下半場。

三十五歲之前,我認定紐約是世上最棒的城市。我在加州念研究所,畢業後迫不及待地去紐約工作。一做五年,快樂似神仙。我愛紐約的原因跟很多人一樣:她是二十世紀以來世界文化的中心。豐富、方便。靠著地鐵和計程車,你可以穿越時間,前後各跑數百年。人類最新和最舊、最好和最壞的東西,紐約都看得見。

所以在紐約時,我把握每分每秒去體會。白天,我在金融機構做事,一天十小時。

晚上下了班,去NYU學電影,一坐四小時。在那二十多歲的年紀,忙碌是唯一有意義的生活方式。活著,就是要把自己榨乾,把自己居住的城市,內外翻轉過來

這種想法並不是到紐約才有的。其實從小開始,台灣人就過著紐約生活。紐約生活,充滿新教徒的打拚精神和資本主義的求勝意志。相信人要藉著不斷努力,克服萬難、打敗競爭。活著的目的,是更大、更多、更富裕、更有名。權力與財富,是紐約人的兩個上帝。而能幫你走進天堂的鞋,就是事業、事業、事業。

在這種弱肉強食的生活方式,為了保持領先,每個人都在趕時間、搶資源。進了電梯,明明已經按了樓層的鈕,那燈也亮了,偏偏還要再按幾下,彷彿這樣就可以快一點。出了公司,明明已經下班了,卻還要不停講手機,搖控每一個環節。在紐約,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甚至趕盡殺絕。在紐約,沒有壞人,只有失敗者。

台灣,是不是也變成這樣?

每一件事,都變成工作。上班當然是工作,下班後的應酬也是工作。有人談戀愛是在工作,甚至到酒店喝酒、KTV狂歡,臉上都殺氣騰騰,準備拚個你死我活。

我曾熱烈擁抱這種生活,並著迷於這種因為燒烤成功而冒出的焦慮。這種焦慮讓我坐在椅子邊緣,以便迅速地跳起來閃躲明槍暗箭。這種警覺性讓我練就了酒量和膽量、抗壓性和厚臉皮。但也養成了偏執和倔強、優越感和勢利眼。

在紐約時我深信:能在這裡活下來的,都是可敬的對手。黯然離開的,統統是輸家。人生任何事,絕對要堅持到底。半途而廢的,必定有隱疾。在這不睡的城市,每天我醒來,帶著人定勝天的活力,跟著法蘭克辛納屈唱〈紐約‧紐約〉:「如果你能在紐約成功,你可以在任何地方成功!」是的,在紐約,現代的羅馬競技場,我要和別人,以及自己,比出高低。

這套想法,在我三十五歲以後,慢慢改變。

第一件動搖我想法的,是父親的過世。我父親一生奉公守法、與人為善。毫無不良嗜好,身體健康地像城堡。七十二歲時,他得了癌症、引發中風,經歷了所有的痛苦和羞辱。他一生辛勤工作、努力存錢、堅信現在的苦可以換得更好的明天。我們也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用在紐約拚事業的精神照顧他。但兩年的治療兵敗如山倒,最後他還是走了。父親逝世的那天,我的價值系統崩潰了。我一路走來引以為傲的「紐約精神」,沒想到這麼脆弱。

不止在病床,也在職場。當我在企業越爬越高,才發現「資本主義」在職場中也未必靈驗。上過班的都知道,很少公司真的是「開放市場」、「公平競爭」。大部分的同事都覺得你不是朋友、就是敵人。職場上偉大的,未必會成功。成功的,有時很渺小。

很多人一輩子為公司鞠躬盡瘁,最後得到一支紀念筆。那些捲款潛逃的,反而變成傳奇。

慢慢的,我體會到:世上有一種比「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更高、更複雜的公平。

人生有另一種比「功成名就」更幽微、更持久的樂趣。那是衝衝衝的美式資本主義,所無法解釋的。

我能在哪裏找到那種公平和樂趣呢?我想過西藏、不丹、非洲、紐西蘭。然後,我注意到法國。

住紐約時,法國是嘲諷的對象。身為經濟、科技、和軍事強權的美國,談起法國總是忍不住調侃一番。法國是沒落的貴族,值得崇拜的人都已作古。法國人傲慢,高稅率讓每個人都很慵懶。動不動就罷工,連酒莊主人都要走上街頭。

搬回台灣後,普羅旺斯、托斯卡尼突然流行。我看了法蘭西斯‧梅思的《美麗的托斯卡尼》,其中一句話打動了我:「在加州,時間像呼拉圈。我扭個不停,卻停在原地。在托斯卡尼,我可以在地中海的陽光下,提著一籃李子,逍遙地走一整天。」

是啊!我在趕些什麼?我耗盡青春用盡全力,拚命追求身外之物,結果我真的比別人有錢、有名嗎?更重要的,我真的因此而快樂嗎?遠方有廣闊的地平線,為何我還在原地搖過時的呼拉圈?

當我重新學習法國,我發現法國和美國代表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美國人追求人定勝天,凡事要逆流而上。法國人講究和平共存,凡事順勢而為。紐約有很多一百層的摩天大樓,巴黎的房子都是三百年的古蹟。紐約不斷創新,巴黎永遠有懷舊的氣息。

巴黎人在咖啡廳聊天,紐約人在咖啡廳用電腦。紐約有人潮,巴黎有味道。紐約有鈔票,巴黎有蛋糕。

不論是政府或個人,法國人都把精神投注在食、衣、住、行等「身內之物」。就讓美國去做老大哥吧。要征服太空、要打伊拉克、要調高利率、要發明新科技,都隨他去。法國人甘願偏安大西洋,抽菸、喝酒、看足球、搞時尚。當美國人忙出了胃潰瘍,法國人又吃了一罐鵝肝醬。

講到吃,法國有三百種起司、光是波爾多就有五十七個酒的產區。晚上六點朝咖啡廳門口一坐,一杯紅酒就可以聊三個小時。九點再去吃晚餐,一直吃到隔天凌晨。他們在吃上所花的時間,跟我們上班時數一樣。但諷刺的是:他們沒有「All You Can Eat」。

吃很重要,但也要會挑時間,朋友介紹我去試一家法國餐廳,提醒我他們禮拜二、四晚上休息。「為什麼?」我問。他說:「因為主廚要回家看足球。」

聰明的主廚懂法律。法國法律規定一周工作最多三十五小時,大部分的人一年有五周的假期。而美國人把加班當作自己有價值的表示,度假時還拿著手機回E-mail。法國人比美國人會玩。每年六月的巴黎音樂節,從午後到深夜,幾百場露天音樂會在各處同時舉行,人多到地鐵都暫停收費。每年十月的「白夜」,平日入夜就打烊的店面,徹夜營業到清晨七點。

每年夏天,巴黎市政府在塞納河右岸布置了三段、總長一.八公里的人工海灘。細砂、吊床、躺椅、棕櫚樹,自然海灘有的景致這裡都有,讓沒有錢去海邊度假的民眾,也可以享受到海灘風光。

當然,法國這麼深厚的文化,不可能只從吃喝玩樂而來。美國人讀書,為了考證照。法國人讀書,為了搞情調。每年十月的讀書節,大城市的火車站內,民眾輪流上台朗誦詩句。書店營業到天明,整晚有現場演奏的樂曲。「美食書展」選在銅臭味最重的證券交易所舉辦。小鎮書展的書直接「長」在樹上,讀者必須爬到樹上,把書摘下來品嘗。

一直跟著美國走的台灣人,會心動嗎?

我心動了。十一月我到巴黎,一位法國朋友來接待我。臨走前我問他:「明天你要幹嘛?」

「我要去銀行。」
「然後呢?」我問。
「我不懂你的意思……」

對我來說,「去銀行」是吃完午飯後跑去辦的小事。對法國人來說,這是他一天全部的行程。法國人總是專心而緩慢的,每天把一件小事做好。

這樣的生活,對美國或台灣人來說,實在是太頹廢了。的確也是。法國失業率接近10%,高稅率讓雇主寧願打烊休息,免得幫員工繳稅。巴黎鬧區紙醉金迷,但郊區的少數民族卻沒有工作機會。這些都是黑暗面,但對於每日被強光烤焦的台灣人,陰暗也許提供了喘息空間。生命的終點都一樣,有錢人的喪禮只是比較多人上香。不斷的追趕只是提前衝向謝幕,為什麼不把時間花在慢慢為生命暖場?你不需要一輩子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你可以偶爾伸伸懶腰、安步當車。

我從巴黎回來,台北並沒有改變。關了兩周的手機再度響起,一通電話找不到我的人會連續狂call十通。和朋友見面,他很關心地問我:「好了,你現在工作也辭了、歐洲也去了,接下來有什麼projects?」

「Projects」?多麼紐約的字眼。

我真想說:「好好生活,不就是人生最大的project?」但我知道在熙來攘往的台北街頭,在不到四十歲的年紀,這樣說太矯情了。況且,我今天之所以有錢有閒享受法式生活,不也正因為我曾在美式生活中得到很多利益?我仍熱愛工作、熱愛紐約,但已不用像二十歲時一樣亦步亦趨、寸步不離。

所以我說:「我還是會早起,白天努力寫作。但到了晚上,我想關掉手機。」

世界少了我,其實無所謂。但我少了我,還剩什麼?

他笑一笑:「你這是用紐約來過白天,用巴黎來過黑夜。」

唉,他講得真好!這應該是一個完美的妥協吧。也許有一天,我能創造自己的「白夜」,讓白天和黑夜融合在一起。但我還沒到那個境界。

「明天星期一,你要幹嘛?」他問。
「我要去銀行。」
「然後呢?」

我張大眼睛,停頓了一下。

「然後呢?」他追問。
「然後我會摩拳擦掌,認真地寫一篇文章。」

【2005/12/28 聯合報】

2007年12月28日 星期五

給他們活的權利吧

  ** 虐狗削口鼻害牠難進食 今明是活命關鍵
  ** 疑遭虐狗癱瘓 小姊妹上網求救
  ** 全身沾滿強力膠 受虐貓奄奄一息
  
  最近看到不少虐待動物的新聞,
  實在很讓人心痛,
  雖然我也不是個多大愛的人,
  但至少人都應該要能懂得尊重生命。

  每次看台灣的流浪動物問題嚴重,
  就覺得為什麼不立法建立一套完整的制度來管理,
  晶片要裝不裝都可以,還有好幾種規格,能有多大效用?
  結紮制度不完善,飼養登記制度不完整,都是幫兇!

  希望大家幫忙推廣流浪狗認養,

  ** 寶島動物園

  ** 流浪動物花園


  流浪狗充斥著名犬,足以顯示大多飼主趕流行的心態,
  但誰說血統代表一切?

  我家可愛的小花,滿身黴菌和神經兮兮的來,
  現在還不是水汪汪的得人疼。
  血統和穩定性和可愛度沒有正比,
  認真看其實他們都是小小天使。

  

  真的要從觀念做起,請大家多多宣導,
  「以領養代替購買,以結紮代替撲殺。」
  人可以不愛他們,但也不用傷害他們,尊重他們活著的權利。

2007年12月27日 星期四

聖文森環島篇 - 前言


(從右邊數過來:有喜感的老兵、憂鬱的役男、黑志工、盧飛揚、新役男*2)


  旅行中要遇到適合一起走的伴不容易。
  更何況是在台灣認識不到的一群人,
  偏偏來到千里之外的窮鄉僻壤才打打鬧鬧,
  奇妙的緣分。

  趁著聖誕節前夕,在這裡的幾個台灣小孩,興起走路環島的念頭。雖然島很小,但大多是山路的關係,坡度上上下下,汗流了又乾,走著走著居然也可以耗掉整整兩天的白天也才只走了一半,途經的村莊,村民的熱情讓我們很像是選總統來下鄉long stay的。沿著島圍輪廓,背著相機腳架,從天亮走到天黑,從加勒比海走到了大西洋,原本壓抑一些日子相當糟糕的心情,在炎熱的冬天的陽光穿透我的腦神經之後,好像累的連心情不好都忘了,果然人還是不能閒下來,那會讓人對於未來感覺挫敗。

  我想每天,每天只要記住一件感動,一點生活瑣事,一些即使是因為冷笑話而笑的花枝亂顫的無聊,生活還是可以有趣的不得了。

待續

2007年12月20日 星期四

大家真的很愛聊天...

  其實我不是個太愛說話的人,除非是跟熟識的朋友,
  否則大多數時候我非常懶於找話題來炒熱氣氛,除非必要。

  但來這裡之後發現這裡大家真愛聊天。

  走在路上,路人常會試圖攀談,內容不外乎你從哪裡來,來幹麻,喜歡聖文森否,可不可敎他們幾句中文,最近遇到兩三次都是要我敎他們講「我愛你」,真是,呃;或是住哪裡,一聽到我們是台灣人,有些就會說他認識誰誰誰,他以前在哪裡做什麼跟誰有什麼關係,或者說他們也很想去台灣,台灣如何,有時候隨便一講沒個五到十分鐘也不會結束。去買個東西,店家老闆也會試圖開始聊天,內容大同小異,而且大多數時候都是他們在說話,我們在聽,有一半通常都是聽不懂,但他們似乎也不是太在意,我想他們只是想找人說話。所以在這裡我也衍伸出一套聽不懂也能答話的模式,就是肢體語言,搭配誇張的yes, hmmm, haha...。

  很多剛認識的人聊天完的結論都是,你一定會愛上聖文森這個地方然後不想走的!有待商榷,一年後我再來驗證這句話 = =。

  同事就更嚴重了,也許是因為聖誕節的關係,這陣子來上班(姑且稱之為上班),都在說話,同事會來串串門子,最高紀錄是有一天上班的八個小時裡,有六個小時在講話,剩下的兩個小時是吃飯或者上上廁所喝喝水之類的,話題從聖文森哪裡好玩、煮菜、哪裡買東西、講聖文森的壞話、聊當地人的習慣、宗教等等,什麼都能講,我也聊過SM,聊過社會問題,聊過女權不張,聊過當地性生活氾濫。一整天的英聽課,我都覺得我快要崩潰了,由於要很專心聽,所以也無法做自己原本想做的事情,常常一天就這樣過去,回家口乾舌燥。

  雖然了解文化很有趣,
  但面對這裡源源不絕的說話的能量,還是很驚奇。

2007年12月19日 星期三

Crazy Chrismas

  從以前到現在,一年裡最喜歡的節日就是聖誕節,冷冷的天氣,穿著厚厚的毛衣,喝熱熱珍珠奶綠,到處都是溫馨的音樂和燈綵,冬天總是一個最容易感覺幸福的季節。

  當然,在一個光是站著就會流汗的赤道,冬天是講心酸的。

  聖文森是充滿上帝各支派的國家,包括天主教、基督教、seventh day、balabala,所以聖誕節也是這裡最重要的節日,有多重要?大概從12月之後就沒人在工作了吧,除了準備聖誕節,還是準備聖誕節。也由於這段時間大家已經不再認真工作,所以大家必須搶購食物,因為超市不進貨沒小販,不先屯糧到月底會斷炊。全城陷入一種瘋狂買蛋、買肉、買糖的狀態,連我們的冰箱都塞滿食物和牛奶。越近聖誕節,所有東西就越漲價。

  瘋狂耶誕節,上帝給了他們一個月的時間開轟趴。

  上禮拜五去上班,走進辦公室發現空蕩蕩,我們還困惑於今天是不是不用上班了。結果快到中午之際,終於慢慢有人出現,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大多數的人全部都跑去市場搶菜了,大家上班真隨性。而且因應節日,政府部門還特別給了一個假叫做shopping day,讓我們可以自己選一天去買東西不用來上班,真貼心。但我想一天shopping day 是不夠的,應該要放shopping month。

  不過大概是因為天氣熱的關係,實在讓我沒有太多叮叮噹的氣氛,連路邊穿著紅大衣的耶誕老人我都覺得它好熱;而且究竟他們是怎麼跟小朋友講解聖誕老公公在下雪的夜晚駕著麋鹿車,到處從煙囪滑下去送禮物的故事呢?小孩會不會覺得大人在說謊 = =。

  朋友說的好:「赤道的聖誕老公公真不好當。」

2007年12月18日 星期二

I wanna "cheese" you!


(為什麼小小年紀眼袋這麼重 @@ )




「每個嬰兒的第一聲笑聲就會碎成一千個碎片,一塊一塊地到處跳躍,每個碎片就會生成一位精靈天使……孩子們不久後都不信仙了,每次一個孩子若是『我不信仙』,就會有一個小仙落地而死…」

- Peter Pan


全天下最可愛單純的莫過於小孩,童言童語總是令人打從心裡笑開,
每次和他們說說話,都可以發現自己潛在還是有與生俱來的溫馨。

週末參加同事的婚禮,會場小小,但小孩不少,
這裡的小朋友各個都超愛拍照,當我相機舉起來,
他們都會自動擺好POSE,或者搶鏡頭,
不夠高的還用跳的,就是為了入鏡。
拍完總會讓他們看看照片,
我喜歡看這一刻,他們很新奇又快樂的樣子,
小小的動作,卻有大大的滿足。

(有精靈耳朵的小男生)



(花童~)



按下快門的時候,我總會跟她們說 Say Cheese ~
他們也總會笑的超誇張的跟我說 cheese ~
而今天其中一個小朋友,拍完後跑來我身邊拉拉我的袖子,
跟我說 I wanna cheese you!
一開始還愣了一下聽不懂,
看她笑的靦腆才意會過來,呵,真可愛的要求,
大大的相機在他小小的手上顯得不協調,
我不停的被要求 Say Cheese ~
反過來還真有點不習慣,但小小攝影師有模有樣,
不曉得他們從小小視窗裡看到的我,又會是什麼樣子?



(小紳士)

2007年12月14日 星期五

2007夏,我在中國


  行程:台灣->香港->北京->內蒙->北京->深圳->香港->台灣
  ----  ----  ----  ----  ----   ----  ----
  飛機  飛機  火車  火車  火車   快鐵  飛機



(唯一一張獨照,自己旅行的缺點就是沒人幫你拍照,地點在希拉穆仁草原,風強太陽大的連拍照都皺眉頭)

中國行照片

  終於有時間好好整理之前去中國的東西,數千張的照片,一個字一個字寫下的日記,當初選擇去內蒙完全是出於一個衝動,心裏想著就往北走吧,能走多遠是多遠,也沒想到我真的到了。沒帶任何行程,過著一天是一天的流浪旅程。

  在中國發生的一切,改變了很多我對人的想法,尤其是中國人,以前總是抱持著太多的政治意識,下意識的排斥到中國去,但真正自己踏上這片土地之後,幾天裡單獨和著當地人同來共往,一起笑,一起痛罵小日本鬼子,一起陷在沙漠滿身沙裡,一起在草原大口吃肉喝酒,一起在小巴裡暢談地理歷史,誰是誰,又怎麼重要了,何必在意誰從哪裡來,大多數的人仍然是和政治沒關係。

  一個人路上,隨意想起好像都是故事;

  在車上,聽解放軍一路跟我解釋他們如何計畫攻打台灣以及要MSN;

  在往柴登鎮的小巴上聽著國語版的張秀卿的車站;

  被大陸黑心書騙,大中午被丟在荒涼炎熱顎爾多斯高原旁,四下無人只有牛和秦始皇;

  在陌生的小鎮被阿伯試圖脫我衣服和伸手猥褻,嚇的打電話回台灣還在發抖;

  在YH和法國女孩雞同鴨講的說著各自都以為是英文的英文和傻笑;

  在呼何浩特的回教區暗巷裡,吃著意外超棒的回式麻辣滷味;

  在東勝夜晚,皺著眉頭吃下當地人熱情邀約的駱駝肉;

  被計程車司機誇獎北京話說的好,到最後已經不再被認出是台灣人;

  半夜在蒙古包裡裹了三條棉被,還是冷到睡不好,沒地方洗澡;

  從北京坐火車到深圳24小時的人擠人,從華北到華南,越過黃河長江;

  在偏遠車站裡,大家面對面並裝若無其事的上廁所;

  餓的沒東西吃,只能在小巴上啃著乾乾的玉米勉強裹肚子;

  在廣闊草原上驅馬快跑,一群人架架聲很像匈奴戰場;

  在大召寺大廳裡和喇嗎們一起閉眼盤腿誦經度過一下午,莊宏威嚴;

  在北京意外走進香肉店裡膽顫心驚又不敢掉頭就走的的吃著陽春麵;

  在大青山下吃力的和大叔解釋為什麼數位相機不用"膠捲";

  和共產黨老黨員媽媽在招待所喝著熱茶,聽她捍衛共產主義;

  在香港吃了撒尿牛丸證明它真的會爆漿,還噴在牆壁和友人臉上。

  今年的旅程雖然短,但太特別,它給我了更多面對不同文化的勇氣,更多人與人之間的感動,雖然天涯地別,每一聲再見都是代表不會再見面,大概沒有什麼關係是比過客還短又美麗的莫名奇妙。


  好像再也停不下來了,必須要一直再往前走。

2007年12月11日 星期二

非關愛的朝九晚五


上班的地方


  其實電腦志工的生活,沒有太多的感人故事,如果大家期待聽到送愛到聖文森或是挨家挨戶敎小朋友刷牙,那可能就要失望了。因為我們的性質和一些人道救援團體不完全相同,主要是技術轉移,除了醫療之外,大多是協助當地的學校或是政府進行技術或知識教學。

  不過還是和預期中的工作有些些不同,步調、工作方式和環境等。在這裏是過著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日復一日,接觸的人大多是這兒的政府官員,談論的可能是聖國的人文問題或得到各國旅遊資訊,雖然有趣,但或許我對於下鄉或者敎敎小朋友唸書或學電腦的興趣還是大於在冷氣房裡上班,反正英文很差,在這邊和同事雞同鴨講,倒不如去和小朋友比手畫腳 :P 。

  上班的生活一點也不忙,每天早上八點到下午四點,準時來準時走,都忘了在之前公司的加班生活是怎麼日夜顛倒的。在這裡,大家時間到就走了,工作之於生活倒也不是唯一最急和最重要的事情。我好像也感染這邊的緩慢氣息,偶而上班就會發呆起來,或看看窗外港口的郵輪遊客上上下下,腦袋不是24小時都在使用中,大多數時間我在放空。前幾天還認真的擬了一下之後的預計工作計畫,但寫著寫著總是會不經意飄過這裡最常說的話:「別急、別急,慢慢來...」。

  別急、別急,慢慢來,原來這才叫慢活呀。

  話說回來,由於曾經是英國殖民地,所以一些禮儀上也和英國一樣要求多,像上班的穿著就實在有點令人困擾,因為同事們幾乎都是穿套裝上班,非常正式,不能穿牛仔褲,上衣至少要有領,T恤等同於睡衣,但由於實在沒帶太多正式服裝,也沒辦法像當地女生居然能在大熱天穿著套裝爬山,(我試過一次,差點沒中暑 = =),所以每天服裝都很古怪,因為都是拼拼湊湊,勉強達到有領有裙的標準,偶而遇到同事會用眼神從頭到鞋子的打量自己,眼神犀利的讓我覺得我好像沒穿衣服。。

  完全不同的工作型態,悠閒緩慢,或許在這個離天堂很近的地方,我應該要融入當地,多和上帝聊聊天。

笨老鼠和臭蚊子


從剛來的大概一個禮拜開始,我已經放棄為叮疤擦藥了,
現在兩隻腳大概都是像這面一樣,手零星也有。
連當地的同事看到我的腳都驚訝的問我腳怎麼了,
(謎之聲:還不都是貴國的蚊子...)
還推薦我用AVON,
AVON生意居然做到世界的盡頭來了,真厲害。

住在熱帶小島,家裡什麼蚊呀、蜥蜴啊到處跑,
最近還有老鼠和蟑螂,我家好像動物園。

還沒來之前就聽說這裡的蚊子很厲害,尤其是小黑蚊sun fly,
在台灣本來就是活動捕蚊燈,在這裡就更不用說了,
日日夜夜,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叮的,
很可惡,牠們不像台灣的蚊子,
至少都會尊重地在你耳邊先嗡嗡叫讓你發現牠,
這裡總是得看到疤才發現原來被咬了。
剛來的前一個月叮了總是又紅又癢,
但現在已經習慣,幸好也不是靠腳吃飯的。

既然都說來這裡是要有愛心,那就愛心到底,
所以我連一隻蚊子都沒殺過。

撇開蚊子,這陣子我家還跑進來老鼠,
大概因為我的廚房是共用的,所有食物都在我這,
就在我家!就在我視線內跑進跑出!
老鼠比鬼還可怕,牠跑進我房間裡,我連床都不敢下,
沒想到我原來這麼怕老鼠,我還是有女孩兒的成分的我想 = =。

今天還在想要怎麼驅趕牠,
結果就發現牠自己掉進餐桌下的水桶裡,
原來是拇指大的小老鼠,難怪可以在門縫鑽來鑽去,
頭上有一搓毛,渾身溼透,發抖又慌張,
突然覺得真是個可憐的小東西(都忘記牠昨天害我睡不著覺),
和室友拎去旁邊的草叢堆放生。

我果然整個人有愛心光輝了起來。

2007年12月8日 星期六

黯然消魂麵

第一次,晚上像往常在台北一般,
關著門,沒有風,家裡只剩自己一個,
打開抽屜拿出泡麵,打顆蛋,哼一點歌,
用一種很愉悅的步伐和手腕舀著沸滾的味精湯。
瓦斯噗噗的燒,泡麵的香味從鼻腔擴散到腳趾,
想起過去一個人在烏煙瘴氣的台北下自在的生活,
一天裡的白天或晚上總是沒有太大意義,過的24小時顛倒迷亂,
累的時候就走到樓下7-11買個泡麵,買罐小啤酒或半糖珍珠烏龍,
癱坐在床邊,放下凌亂頭髮,聽著電視但不看電視,
抱著hana,喝著混著狗毛飄揚的熱湯,
吃飽飽心情好就窩在小茶几邊加個班或看個冷門到發慌的影片,
心血來潮半夜騎車繞個台北圈圈,一邊聽著ipod唱一整晚的歌,
或蹲在誠品敦南一整晚也可以。

台北實在是個令人頹廢的城市,
頹廢的很迷人,
泡麵也是。

2007年12月6日 星期四

沒有地址的家


一整排的郵政信箱



  聖國很奇妙,是個沒有門牌號碼的國家,沒有地址,
  所以寄信也只能寄到郵政信箱,P.O. BOX在這裡相當普遍,
  剛來的時候,遇到的每個人總會問我們住哪,
  沒有辦法精確的說我們的租屋就住在哪條路幾巷幾號,
  必須用一些形容詞來描述:
  「住在城裡,uptown hill邊邊的一間綠色的房子。」
  更神奇的是,講完很多人都知道這棟房子。

  所有的店和建築物都沒有地址可查,
  認路的方式大多不是by地標,就是by事件,
  All depend on their memories.

  例如:「你知道那個發生火災的地方嗎?就在那附近balabala...。」
  又或者是:
  「你知道郵局嗎?就在郵局斜對面巷子的BANK的某個黃傘旁邊。」
  但如果是新來的人或遊客,
  誰會知道哪裡發生火災或郵局在哪裡?
  所以在這裡遊走,要有很好的方向感或是記憶力,
  最好得記得大一點的建築物,那每個都是燈塔。

幸好路少少條,否則大概待一年還是會迷路,
對於這一點實在讓我有些困惑,
為什麼不用地址,不是很清楚又容易辨識嗎?

昨天和當地友人聊了聊,
他說曾經有計畫要規劃路名,
但最後不了了之,大家都已經習慣現在的方式,
設路牌反而讓他們更困惑,因為要重新認識這個地方。
而且聖國太多地方是窮鄉僻壤,
沿山建築、羊腸小徑的房子要做城市規劃實在太為難,

所以幾年後,我大概還是只會記得,
我住在首都的山邊的某間綠色四層樓高的房子裡,可以看到海。

2007年12月4日 星期二

環遊世界的D50

  雖然不該常做比較,但我還是必須讚美台灣的24*7文化,
  隨時隨地找的到店,找的到服務,辛勞又賣力,
  客服是偉大的,以後回去我要用愛和溫柔打電話。

  在遙遠的小島上,東西壞了真的是件非常麻煩的事情,
  尤其是數位產品,
  在這裡我們拿的數位單眼可以說是稱霸全國了。

  剛來不到一個禮拜,相機就出現問題,拍照都會出現黑點點,
  (大家在flickr上看到的照片是我修圖修來的)
  真糟糕,還有一年要撐,
  沒有什麼店能夠幫忙處理,
  只找到一家看起來暗暗黑黑的沖洗店,
  不想冒險,萬一修壞了我就流淚了,
  (看來我還是不夠信任當地呀)
  雖然我並不是個鑽研攝影技巧高深的玩家,拿小D真是汗顏
  但最近已經習慣從小框框裡看世界,
  沒有相機就像近視不戴眼鏡一樣令人感到視線模糊,
  所以二話不說就愧疚的請要回台灣的同志朋友幫忙帶回去。

  時間很快,也連續將近三個禮拜沒有相機了,很久沒有新照片,
  明天有新同志要來,又愧疚的再次請人幫我帶來,
  我也終於快等到我可愛的小寶貝,
  前後里程加加還比我更早一步環遊世界,

  也沒算虧待你了小寶貝D。

女人

女人還是神經質,感覺是再過幾年都不會好的病。
戒了酒,繞了世界圈圈,
內心的可憐蟲仍凍不壞也熱不死,
以奇怪又冷靜的姿態活在女人身體裡面,
彼此都不願承認彼此的存在,甚至譏笑彼此懦弱無奈。

某天女人醒來,終於體認過去的愛不存在,
身旁男人沉穩的鼾聲,安全感倒在醒臥之間,

「這就是自己想要的吧。」女人理性客觀地想著。

2007年12月3日 星期一

沒想到...


沒想到,短短一個月,我練出了這麼結實的臂膀...。

常常游泳,常常提東西,常常走路,
不知不覺都變的這麼壯又黝黑,
再過幾個月,應該會有六塊肌喔,
真精實的生活。

= =

2007年12月1日 星期六

Because of lazy

  悠閒的禮拜五,和同事在辦公室聊了下天,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我居然八成聽的懂我同事在說什麼,憂的是談論的是很令人沉重的話題。

  今天office來了許多小朋友,好像是有徵文,所以來交一些作品,同事一份一份幫他們審,過程中我也在旁邊。他們都是約莫14初頭的小朋友,相較之下,在台灣的這個年紀的小孩,都已經油頭的不得了,但他們的眼神裡仍有很多單純和孩子氣,小動作很多,咬指甲的,抓裙子當眾整理衣服的,同事有點不高興,不停糾正他們要有端正樣,要有合宜的行為。

  再舉幾個簡單的例子...。

  同事拿了其中一位小朋友交的照片,問他說,看到這張照片,你會怎麼形容?他看了很久,說... beautiful,同事很不滿意,要他再形容具體一點,例如照片裡有什麼東西,什麼顏色,否則光寫beautiful誰能想像這張照片的內容?小朋友又想了一下,捻了捻嘴想不出其他字,還是說beautiful。同事就再試圖解釋為什麼這個形容詞不好:Beautiful is personal. Your Mon would say you're beautiful, but other people wouldn't say so. That is Beautiful.(真帥氣!)。小朋友看來更困惑,他後來勉強擠出個lush,但同事要她寫卻拼不出這個字;

  另外個小朋友,問她形容一下照片裡有什麼,她看了看,說了flower,但圖片裡只有"leaf",沒有"flower",又或者下午一點,結果小朋友說good evening...,afternoon到哪裡去了?

  還有個小朋友,看了張照片,她說是pink(很好,有點出顏色了),同事再問,pink what?她困惑的想了又想。同事試圖引導她:If you see something pink and lovely, what do you think?,小朋友也很妙,她諾諾的說:want more...,其實我覺得很可愛,忍不住在旁邊笑出來。

  我開始擔心這些小朋友寫出來的文章會是什麼樣子。

  同事很有耐心的一個又一個糾正,看的出非常無奈。事後我們坐著聊了下天,我說她真像個好老師;他聳肩的笑了一下,說,沒有辦法,現在的小孩的學習非常糟糕,基本的語言,講也講不好,拼也不會拼,都已經14歲了,會用的字沒幾個,根本無法具體表達感受和了解事物。當你和他們說事情的時候,他們都會說yes yes,但事實上教育的關係他們讓他們不會說no,即便他們根本聽不懂,所以必須一而再再而三的和他們confirm是不是真的懂。

  我很驚訝問,英文不是這兒的官方語言,學校也都會上課嗎?不會有homework嗎?同事語重心長的說:「Because of lazy」,一語道破這裡最脆弱的地方,究竟是學了沒幫助所以不願意學,還是因為不願意學,所以學等於白學?

  這兒並不完全重視教育這件事情,很多學生去學校上課,但他們並不真正明白為什麼要上課,學了這些對三餐溫飽有什麼幫助?他們在乎的是基本人們的需求,例如要舉辦training,他們不會問議程是什麼,他們只在乎有沒有供餐;例如我們上禮拜去某個學校辦個小型說明會,沒幾個人在聽,倒是看起來是高年級的學生為了爭桌上的一瓶飲料當眾打架。

  該怎麼說呢?對我們而言,上學彷彿天經地義,但這裡的大環境卻讓他們感受不到為什麼要上課?這種不積極的生活態度可以反映在很多方面,例如精緻農業在這兒發展不起來,因為他們並無法像台灣的農民一般,日日夜夜精密的照顧作物,施肥拔草接枝,他們期待的大多是丟下去自然會長大的作物就可以。

  小孩的教育真的很重要,他們應該能帶來的是下一世代新的觀念,沒有新的他們,再過100年這裡也不會有任何改變。但如果他們也沒有變呢?該怎麼期待呢?

  但也是不是,貧乏的大環境下,他們能得的資源實在太少,
  少到連努力都變的令人疲倦和提不起勁。

  怎麼樣才是好?改變是好,還是樂天知命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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