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6月4日 星期四

養樂多

  爹娘都在保險業,二十幾年來其實也是看盡人情冷暖,生老病死。這一兩年景氣差,自殺的人不少,今年上半年老媽的客戶就這麼燒炭死了兩個。一男一女,都很年輕,女生甚至只是個高中還沒畢業的孩子。前天去菜市場坐坐,那三姑六婆集散地,聊的不外乎是,哪個攤位的誰的老公頭上套著塑膠袋自殺了,哪個誰也燒炭掛了。在攤位旁我們壓低聲量神神秘祕的討論著,人命講起來也不過淡淡然。

  那高中孩子尋死的導火線,是和男朋友吵了架。家庭因素也有些間接關係,爸爸疑似迷了網交,幾個月前居然也學人瀟灑浪漫的離家出走了,開走了BMW,留下繳房貸的母子們。要想知道爸爸的行蹤,還得靠著爸爸在外頭風流的交通罰單。家庭急轉直下的不美滿,原是捧在手心的孩子,因為突如其來的諸事不順,某天回家,悄悄的把門鎖上,就走了,家人同時都在家裡,但發現時已晚,買給她的雞蛋糕還在桌上,他們早先只是疑惑孩子怎麼不下來吃。

  那年輕的男客戶,工作經濟不順,死意堅決的也燒炭走了。哥哥沒有太多感傷,只是不停的來問,什麼時候可以拿到保險賠償金。

  每個人真的都有個走不過的坎吧,一個衝動死了一了百了。若真的能看到鬼魂,我倒好奇他們會不會有過一絲後悔?女孩的媽媽總是嚷嚷著減肥不成功,女孩死後一週,臉頰如願的凹陷,這時爸爸匆匆忙忙的想起這個家,會不會有一絲後悔?

  人真的是脆弱兮兮,因為一直一直在後悔。

  但站在低潮,怎麼看都是希望吧?畢竟最糟就是如此,不會再更糟。就像站在南極點,怎麼看都是北邊哪。

  年初自殺的朋友告訴我,她的人生如此悲苦,或許是因為沒有信念,不知道為了什麼要活著、要努力每天呼吸兩萬一千六百次是為了堅持什麼? 我從來就不反自殺,那是大自然賦予人手腳靈活的權力,你隨時可以走去跳海。但,為了什麼?

  信念吧,你為了什麼活著呢?是為了某個誰、是為了成就、是社會地位、還是一場戀愛呢?

  祝死者一路安走。

  不如來首養樂多吧,這首歌陪過我一陣子。




  後記:本想放上最近在聽的三毛回聲,但突然想起她也是自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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