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5月30日 星期一

「青海」玉樹晒經台 - 老龜與唐僧

晒經台

  玉樹的通天河有個很有趣的西遊記片段:

  唐僧一行四人前往西天取經時,途經通天河,由於山高水湍,於是一行人就被困在通天河畔。此時河中浮出一老龜,表示願意馱伏四人過河,條件是希望唐僧在西天謁佛時,能代為詢問老龜的壽命,唐僧一口允諾。取經回來後,一行人又回到通天河,依舊是被湍急的河水困住,老龜又再度出現載著四人過河,不過至河中央時,老龜開口詢問唐僧代問結果如何?但唐僧壓根忘了這件事,老龜一氣之下就將四人翻落河而憤憤離去,想當然爾,從西天帶回來的經書全都泡了水,狼狽上岸後就在河邊的大石頭晒起經書。
  
  晒經的地方,就在現在的214國道路邊,距離三江源紀念碑不遠處,棕色的指標就寫著晒經台,十分好找,而此處也真有一座涼亭,插滿經幡,涼亭中有一大石碑,刻寫著這段西遊記趣事。不知怎地,總覺得這地方有些違合感,或許是來自於這故事是相傳,但指標卻很真實。在玉樹總是會有這樣的感覺,理智上告訴自己那都是神話,但在玉樹,卻都真的煞有其事,有真有實,有形有體。
  
  總不免又要套一句達才說的:「都是真的。」

  據達才說,通天河夏天的水流十分湍急,以前在通天河大橋還未蓋好之前,都只能搭著牛皮筏子過河,而那種驚險,他直呼一輩子搭一次就夠了,或許這也是一個唐僧被困在通天河激流的證據,不過現在已經有新舊兩座通天河大橋,來往對岸只消不用5分鐘,看來,現在要去西天取經,簡單多了。

舊通天河大橋
(舊通天河大橋,已使用50年,目前只能通小車,另一側另有新的通天河大橋 - 有橋方便多了)

通天河畔
(春末夏初的通天河,看不出激流)


  後記:我又再次地想到網路上的笑話...

  唐僧師徒經歷艱辛終於見到佛祖。

  如來:『你們有帶硬碟來嗎?』

  唐僧 :『...』

  又問:『帶USB碟來嗎?』

  唐僧 :『...』

  如來 :『那我怎麼copy經文給你們?』如來歎氣說:『回去吧,我email給你們好了。』

  唐僧 :『..............』


  (這真是一趟路下來,我能想起最好笑的笑話)

晒經台
(晒經台旁)

晒經台
(四處可見瑪尼石堆)

2011年5月27日 星期五

「青海」玉樹勒巴溝的滿天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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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玉樹,有太多讓我說不出話的驚奇,先是震後的衝擊,後是感動於藏人之於信仰的堅定。青藏高原上冷僻、宏偉,有種折服人的氛圍,連呼吸都難,如果沒有親身來過這片孕育藏民族的土地,著實難以體會那箇中堅定的信仰從何而來。記得在玉樹那兩天,高山氣候果真瞬息萬變,風雪欲來時如山神憤怒的臉,詭譎、陰森、天陡然黑了半截,雪花如鉛塊憤憤而擲;天晴無雲萬里的高山又是碧藍天際,分外予人心境明澈愉悅,如無限生機撒落;遠觀高壯的巍峨雪山,立於其下都不免震懾於那份磅礡的氣勢,無疑能讓人崇拜起自然萬物,臣服於斯,尊敬於斯,相信神蹟,寄託神話。或許也能這麼想著,所有外在環境的惡劣,都只是協助通往藏人心中喜樂與神佛的一條天梯,今世的苦修,都是為了祈禱眾人來世的平安解脫,這種堅定,別的地方是沒有了。

  而讓我完全臣服於他們這份敬佛心意的,是在通天河畔,一個名為勒巴溝的地方。

  勒巴溝位於玉樹通天河畔,藏語意為「美麗的溝」,是一條長約數公里的峽谷,距離結古鎮外約近30公里處,為唐蕃古道其中一段,據說文成公主途經此地時,感受到溝裡的山光溪景如此美好,於是停留月餘。司機達才大哥從結古鎮帶著我們出發前,我們問他這兒有什麼?他只回答「喔,這裡有很多雕刻,很漂亮的!」乍聽似乎很平凡,一度不想去,但又拗不過好奇。東繞西繞過黃土飛揚、塞車混亂的「市區」,於214國道的筆直公路走著,不久即可看到勒巴溝的指標。隨即彎進山中,傍著通天河西岸前進,約莫20分後鐘可見到一堵長長的紅瓦白牆矗立在黃土之上,寫著「唐蕃古道」,看得出來是新修的建物,但卻是勒巴溝中最突兀的建築。而邁過大門,一入眼是一座風化嚴重的古素賽麻佛塔,相傳是由文成公主親自督建,已逾千年,可視為藏地最早的佛教聖物,斑駁的裂痕一道一道,像年輪一樣訴說它的滄桑年邁,頓生靜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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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蕃古道「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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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蝕嚴重的千年古素賽麻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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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巴溝一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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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路的指標非常清楚,首先會經過一幅布禮佛圖,遠看不起眼,近看別有洞天,赤色斑駁的山壁面上是淺淺的雕刻,以高矮可看出地位,由右至左先是佛祖,後是松贊干布領著文成公主以及婢女,神情肅穆,虔誠禮佛,旁有動物,象徵六道眾生都來聽佛祖說法。隨後,陸續經過輪迴圖(據說這一區是夏天裡最好的露營位置)等山壁刻劃,以及滿地都可見刻著六字真言的瑪尼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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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經幡與欄杆圍繞的山壁即是布禮佛圖山壁雕刻)

松贊干布禮佛圖
(布禮佛圖:依雕刻人物的比例,可看出地位高低)

松贊干布禮佛圖
(布禮佛圖:捧著大砵碗的松贊干布、手持蓮花的文成公主與婢女們恭敬禮佛)

松贊干布禮佛圖
(布禮佛圖: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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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地的六字真言瑪尼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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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主要景點皆有標示)

平安經
(輪迴圖上的經文)


  車走著走著,經過水瑪尼、山瑪尼,一開始沒仔細瞧,一直到達才提醒我們,我一抬頭,就完全讓眼前畫面震驚無法言語,位於溝內的我們,被滿坑滿谷的六字真言所包圍,無論是溪流裡、垂直的山壁上、路邊、樹下,蔓延幾公里路盡是滿滿的瑪尼石,或破碎,或完整。我們太過於驚訝藏民們如何刻出這樣的風景,然而達才說:「這些都不是人刻的,都是石頭自己浮出來的,是神蹟。」

  儘管理智上不相信,卻也無法解釋那垂直山壁上滿面的六字真言雕刻從何而來,是以現在的工藝技術都很難解釋的一項成就,據說就連當初文革時期,原本想毀去此處,卻因根本不知從何下手,因而保留了這神祕的和親入藏之途。也有一說是佛祖為感念文成公主一行人敬佛的心意,於是運用法力讓溝內每一顆石頭,都浮現經文,以保佑文成公主的和親隊伍與玉樹人民。總之,「不是人刻的」,來到藏地,總是需要一點想像力,並且相信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因為他們的確打從心底這樣相信著。而勒巴溝目前仍是此地藏民選擇入藏朝聖的路線之一,短則3-6個月,長則1年,他們的膝蓋與膜拜,走出了一條祈福之路。

  記得中途經過一幅山壁上浮雕,亦是神佛之像,圖下方有幾行藏字,達才唸給我們,大意是:「這幅圖是文成公主一行人於此處休憩用茶時,自然浮現出來的。」而當我脫口想問:「這究竟是怎麼刻出來的?」達才還會再次糾正我:「不是刻的,是自然浮出來的。」

  信不信呢?我想他說的可能都是真的。


滿山壁都是平安經
(滿山壁都是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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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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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瑪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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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刻文的平整度可以分辨是用後期機器或是手工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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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下方的藏文指出這雕刻是自然浮出的神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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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進勒巴溝之前,通天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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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5月23日 星期一

「青海」給玉樹,一封少了地址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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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4月14日,是青海玉樹地震周年,期期盼盼許久的玉樹,我們好不容易在4月6日抵達了,卻在4月7日便選擇悄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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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是三層樓建築
(這曾是三層樓的賣場)

  自震後,玉樹的資訊就變得少的可憐,無論是在台灣、網路,甚至即便抵達了西寧,都仍找不到任何關於震後玉樹的現況,就連西寧當地人,也不太清楚實際狀況,儘管如此,由於已經到了西寧,我們決定還是親自去探探。自西寧出發,搭著臥鋪大巴搖搖晃晃了幾百公里路前進,從傍晚坐到隔天午後,沿途能看見的村落人煙極少,大多都是平坦遼闊的山景雪景,重複再重複,5個小時的風景很美麗,20小時後一切就變成了習慣,收起了相機,為了平緩高山症而睡,最後再有意識地醒來,已經抵達一個貌似較為「熱鬧」的地方。

  似乎到了玉樹?我心想。司機吆喝著「到囉,下車囉」,大家窸窸窣窣開始熟練的移動,而我還困在自己床位擺設的迷宮當中,因為家當分別塞在不同的角落。紛紛收齊(最後還是落了帽子和水壺),人都早已下了車,只剩下走道上一堆花生殼。一下車,雪花碰到臉就融化了,一腳踩在泥濘的土地上,經歷高山症的頭還在痛,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的我們已經迅速被一群計程車司機包圍,這氛圍很熟悉,我相信的確是到了玉樹結古鎮的巴士站,只是亂烘烘成一團,來往的大巴打結,售票亭是帳篷搭建,地上不少垃圾。混亂,第一個到玉樹之後的念頭,居然是混亂,頭痛的只想找個地方歇著。

臨時的巴士站


  仔細詢問司機們,才知道原本網路上找的玉樹賓館等知名的旅館都多在震後塌了,搬去更遠的地方,而且都只是暫時的板房,最後我們只好選擇就近的「拉布寺賓館」,是少數在地震中還算保持完整的旅館,還差點客滿沒房。而房內的設施十分簡單,兩張單人床,一張桌子,一面窗,入住的全是當地人,沒有任何外籍旅客,此時此刻,我們出現在這裡顯得有些突兀。放下行李,決定去晃晃,只是一走出旅館,頓時不知該往哪走,曾經該是最熱鬧的結古鎮大街,如今連路都薄薄灰灰,兩旁盡是零星的帳篷,上頭大大寫著救災。崩潰的石塊成堆在路旁,牦牛在路上啃著垃圾,而居民們部分渙散地坐在路邊,所有生活機能像是一夕間被打散,歪歪斜斜的招牌,還未崩塌的大樓,有著藏族典型的門面,但裡頭卻早已人去樓空。

  走到格薩爾廣場前便回頭,因為已經不知道該走往哪去,都是崩壞,黃土飛揚的泥巴路到處交錯,像是車子硬開出來的,沒有特別的秩序。肚子餓著,有種無處可去的幻覺,路邊就能看到衣櫃,家具的碎片亂成一團,我也一度以為是幻覺,突然想起,幾近90%的民房全塌的新聞,如今我站在這裡,終於知道了,這不是幻覺,曾經屬於玉樹的繁華,都被摧毀。

  心情大受衝擊,竟是覺得自己以「觀光客」的身分來到此地,是一種罪惡,且當地狀況並未完全復原,許多地方都在整修中,不忍也決定不繼續走了,隔天把鄰近簡單逛一圈就離開。回飯店後,整個人便癱著,旅館內沒有浴室可洗澡,偶而還會停電,走廊盡頭則是廁所,儘管沒有燈,閉上眼循著濃濃的味道就能走到,逃生門的牌子漆黑中一閃一閃的亮著綠光,慘綠極了,黑暗中我感到無比難受。

無助
(無處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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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路擺攤)

玉樹 新寨村
(轉經的藏民們)

不復熱鬧
(曾經是結古鎮上最熱鬧的一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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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亂的家具)

拉布寺賓館
(拉布寺賓館)


  從巴士站認識的司機─達才,隔天一早載著我們一行三人預計前往文成公主廟、巴勒溝與通天河,原先還有些隔閡,不過聊開後覺得是十分可信賴的大叔。儘管沒有任何路標,但他熟練的左拐右彎前進,幾乎是依靠當地的熟悉度而憑感覺開車,聊天中,他談到官方數字指出死了兩千多人,但實際上死亡人數高達一萬多;經過一處坍方地,他指著說,那是他家,不過毀了,幸好家人沒事,可惜老婆的娘家死了12個親戚;經過結古寺,他淡淡的說「壞了」,整修當中;再經過禪古寺,他指著說「喔,這廟幾乎全沒了,死了27個喇嘛」;經過倒塌的小學,他說:「有個老師為了衝進去救學生,自己也就沒出來了」......,他淡淡的向我們指著殘瓦破垣,說那原本該是什麼,死傷了幾個。

  達才輕描淡寫的語氣下,我分不清隱含多少恐怖,看著路沒了,樓塌了,人死了,而他只是斷斷續續地說著這一切。附近繞了繞,臨走前,他邀我們到他們目前移居的最大帳篷區,也就是過去舉辦賽馬場的地方,這兒已經變成了結古鎮上的「鬧區」,因為震時所有的商店幾乎都倒塌,進而都搬到帳篷裡,重新營業,因此,這裡集中了所有生活機能。這些帳篷陪伴了他們度過一年,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搬離,寒冷裡沒有暖氣只能燒著柴火,想上廁所只能到另外的公廁帳篷去,而那也充其量是挖個洞,有個避蔭的空間。

  「你看,一個冬天就這樣過去了。」車外,雪又稀稀落落的下了下來,達才突然這樣笑笑的說著,有著一點無奈,看著他黝黑的側臉,心裡知道我再不說些什麼,我眼淚就快要下來了,於是勉強擠了句話,對達才說:「都會好起來的。」

  我堅信著,也祈禱著。

  「你們再來,找個夏天再來,那時候玉樹好漂亮的」達才臨別時這麼熱情地說著。


沒有地址的信
(答應達才大哥要寄合照給他,但玉樹的結古鎮因為地震,房子幾乎都塌了,已經沒有所謂的「地址」可以寄,所以只能寫上鎮名和電話,希望當地郵局收到了,還能用電話找到人。達才大哥是當地的司機兼導遊,想去的人也可以打這隻電話聯絡他,他們仍很希望遊客能重回玉樹觀光)

玉樹一隅

扭曲
(地震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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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陣大雪)

雪,說來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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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商店
(新商店)

滿坑滿谷的帳篷
(曾經都是房子的地方,如今是滿坑滿谷的帳篷)

帳棚區的廁所
(公廁)


  後記:在離開玉樹的那天,下起大雪,在巴士站等車的我們,不停有司機前來拉客,一名看似年輕的小伙子走了過來打量著我們,說:「你們是來看我們有多慘的嗎?」

  「不、不,我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喜歡玉樹,所以過來。」
  「現在玉樹不漂亮了,別來了,以前的結古鎮才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不漂亮。」他一直說著。

  突然他眼尖地盯著我們手裡拿的垃圾,指著滿地的垃圾說:「幹嘛不丟?」
  「沒關係,我們帶回去就好。」
  「有什麼關係,反正這裡都是廢墟了!」他一把搶過我們的垃圾,就往旁邊的溝裡丟,那張憤慨的臉,竟是讓我僵在原地,難過的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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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樹結古鎮一隅
(重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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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新建蓋的永久屋,仍具藏族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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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玉樹)

2011年5月21日 星期六

「青海」唐蕃古道上的214國道列車

臥鋪大巴
(車上的藏族朋友一路誦經)


  在西寧決定要前往玉樹,幾乎是憑藉著一股沒來由的衝動而買票,因行前能找到的資訊跟青藏高原的空氣一樣稀少。後來才有些明白,為什麼資訊如此貧乏、落差極大,這片高土上的變數實在太多、太不便,也太浩瀚,每個旅人到了這裡,都只能像瞎子摸象一般,摸到了青藏高原的一小塊,剩下的仍全是想像。

  西寧到玉樹走的是唐蕃古道的片段,現已鋪上柏油,變成214國道,唐蕃唐蕃,指的正是唐朝盛世,與青藏高原的吐蕃王國這兩端口。在當時,雙方茶馬互市已來往頻繁,松贊干布更屢次求親,最後求得了嫻淑的文成公主,幾乎是改變藏文明最重要的一次歷史事件,被視為是佛教傳入藏區的開端,從此藏佛不分。無論是和親或是使節貿易,腳下走出了著名的古道路,始自西安(昔長安)出發,跨陝西、甘肅、青海,最後至西藏拉薩,穿越整座青藏高原,其中大半就位在青海省境內,走走停停的和親隊伍,留下太多美麗傳說。

  (路線)西寧(2,275m)→ 日月山(3,520m)→ 倒淌河 → 溫泉(4,460m)→ 花石峽(4,580m)→ 瑪多(4,460m)→ 大野馬灘(4,330m)→ 查拉坪 → 巴顏喀拉山口(4,842m)→ 清水河 → 通天河 → 結古鎮(3,700m),本段約825KM。 資訊來源: 《一個人的藏地》

  從西寧出發前,民宿老闆即告訴我們,天氣冷,海拔高,植被相對於同海拔的其他地區而言又十分不足,因此空氣更加稀薄,再加上拉這麼遠的車,這趟路的不適感是連當地人也受不了的,因此又說「瑪多不過夜,花石峽不吃飯」,指的正是因為這一趟路海拔高,所以必須加速經過這些特高的路段來減少高山症的不適,想來還真是如此。

  搭乘的臥鋪大巴比預期中還難受。一台遊覽車內塞了近40個床位,共有三大排,再分上下舖,位置極小,容我155的矮小身材,塞進床位竟只是剛剛好。每個人有1~2床棉被可用,加上行李與食物,隨各自怎麼排列組合,喬出一個能闔眼的位置。上車後,司機就發給大家一個薄的一用力就會撕爛的塑膠袋,讓大家脫鞋裝好,自己走了一天的腳流汗已經奇臭無比,也就聞不到其他人的味兒(反怕是別人要厭惡起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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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鋪是上下舖,共有三大排)


  一路循著舊唐番古道前進,翻山越嶺,當地男人習慣抽煙,於是整台臥舖大巴就是大型的移動吸煙區,窗戶開了外頭風冷,每一陣風吹雪跑,原就稀薄的氧氣像也跟著帶走了一般;那把窗戶關了吧我想,卻被迫跟香菸關在一起,殘存的氧氣在點火爽快間被奢侈地大方使用,幾小時的車程卻像吸了一整年份的二手煙,但還是得用力深呼吸,搶一點空氣來用,已經無暇分辨究竟是因為在高原上翻過一座又一座山頭所造成的不適,還是車內狹小空間造成的顛簸與令人窒息的煙味,讓頭一度如針刺般痛。

舊唐蕃古道(今214國道)沿途
(沿途景色)


  睡在上舖時,頭頂是關不緊的逃生窗,外頭下大雪,裡頭便下著小雨,兩旁的空調小口被塞滿了糖果紙,無數人蓋過的那床花被子因為空間擁擠而貼在結霜的窗戶上,厚重卻摸的到濕冷。不過儘管不舒服,幾度痛苦地抱頭,止痛藥雞肋般的吃了幾次,但高海拔的缺氧疲倦感會蓋過一切,那種沈睡感,是像是永遠都不會醒來的那般沈,如做夢一場。車子走走停停,中間停了數個休息站讓乘客吃飯如廁,加上大雪不斷,從西寧到玉樹這一段八百公里路,走了近20小時。昏昏沉沉的身體正經歷完一場適應高山症的奮鬥,很慶幸身體打贏了,但虛弱無比。

  記得最後從玉樹回西寧的路上,中停瑪多(黃河源)吃飯,0度的深夜裡飄著細雪,講話的嘴唇都要凍黏在一起。想上廁所,詢問休息站的小妹子卻說沒有,得到外頭。「外頭?穿著衣服都凍僵了,如何在雪地上光著屁股上廁所?」我們心想著,或許是因為沒有消費吧,於是坐下來點了餐,最後付賬時,友人掏出20人民幣,指著我與另一女性友人,說:「不用找零了,剩下的就當是讓他們這兩位姑娘上個廁所吧。」兩頰有著高原紅的小妹子,露出無奈的表情,說「我們這兒,真沒有廁所,不然去對面的加油站吧,那肯定有。」

  想起妹子真心的臉龐,至今我仍對先前的陰謀論感到有些內疚。

舊唐蕃古道(今214國道)沿途
(藏族的虔誠,十分令人驚奇,不管到哪裡,都能看到經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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